9️⃣1视频
《9️⃣1视频:在拇指划动的️⃣视频教堂里,我们都是️⃣视频疲惫的信徒》
地铁门关上,车厢轻轻一晃,️⃣视频那一瞬间,️⃣视频我看到至少七块方寸屏幕,️⃣视频在昏暗的️⃣视频光线里幽幽发亮。映照着的️⃣视频,是️⃣视频一张张平静无波、甚至略带倦意的️⃣视频脸。他们的️⃣视频拇指匀速滑动,像一种虔诚的️⃣视频仪式。我突然意识到,️⃣视频我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️⃣视频、移动的️⃣视频“9️⃣1视频”教堂——这里的“9️⃣1”,早已不是️⃣视频某个数字或代号,它成了一个动词,一种状态,一个时代的隐喻:用最快捷的路径,获取最高浓度的感官或情绪脉冲,然后,陷入更深的空洞。

我们总在指责这种“快餐内容”的粗劣。但说实话,指责本身也成了陈词滥调。真正让我困惑的,不是内容的生产者,而是我们——这些“信徒”——那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虔诚。我发现自己也时常如此:在需要专注工作的下午,手指像有自己的灵魂,点开了那个红色的图标。那一刻,我并非在寻找快乐,更像是在执行一种精神上的搔痒,明知道越搔越痒,却停不下来。这让我想起去年在乡下的夜晚,万籁俱寂,没有Wi-Fi,最初几小时的焦虑过后,我竟听到了久违的、自己内心纷至沓来的念头声。而在城市,这声音被拇指的“唰唰”声永久覆盖了。

有人说,这是自制力缺失。我倒觉得,这是一种精密的“环境设计”对生物本能的完美俘获。无穷尽的内容瀑布流,配合上精心计算的点击反馈(那个小小的红心迸发的一下动画,简直是一场微型的神经焰火),构成了一个比现实世界更懂得“奖励”你的系统。现实是滞后的、模糊的、需要努力耕耘才有不确定回报的;而“9️⃣1视频”的世界,承诺的是即时、明确、无需等待的满足。在这样一个对手面前,要求个体仅凭“意志力”去对抗,几乎是一种残忍。

最让我感到隐忧的,还不是注意力的碎片化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退化。当我们习惯了在15秒内看完一个戏剧性反转,在3分钟内“解读”一部百年经典,我们的大脑,是否正在丧失体验“缓慢丰盈”的能力?我偏爱读一些老小说,那些大段的景物描写、细腻的心理铺陈,如今读来竟需要刻意“说服”自己沉浸进去。我们已经不习惯信息密度“过低”的文本了。我们变得急躁,对一切不能迅速提供“爆点”的事物,失去耐心。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——就像温水煮青蛙,我们不是那只青蛙,我们是那锅正在自己加热的水。
那么,出路在哪里?彻底戒断,回归“前数字时代”?这听起来高尚,却近乎虚伪的浪漫。我们已是数字时代的原住民,断网无异于自我流放。或许,更务实的态度是,重新练习“深度”。这不是一个宏大的宣言,而是一些微小的反抗:比如,刻意在某次乘坐地铁时不戴耳机,只是看窗外掠过的、毫无意义的人和景;比如,完整地看完一部两小时的电影,期间把手机锁进另一个房间;再比如,和朋友聊天时,真正看着对方的眼睛,而不是隔几分钟就瞥一下屏幕上的通知。
这个建议——我知道——听起来有些无力,像是在滔天巨浪前筑起一道小小的沙堤。但文化的堤坝,从来都是由无数个人的微小选择垒砌的。我们无法摧毁那个“9️⃣1视频”教堂,因为它就在我们的口袋里。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走进去时,是做一个被动的、疲惫的接收信徒,还是一个偶尔前来、却始终记得回家路的访客。
下一次,当你的拇指即将习惯性地上滑时,或许可以停顿一秒,问自己:“我此刻真正需要的,是又一剂感官的刺激,还是一段属于自己的、真实的、未经剪辑的沉默?”
这沉默起初可能令人不安,但里面,或许藏着被我们刷掉的、真正重要的一切。